今年7月，美国皮尤研究中心公布了一份覆盖三十多个国家的民调，里面有两个关于巴基斯坦的数字放在一起很扎眼：大约90%的巴基斯坦受访者对中国持正面看法，排在所有受调查国家的第一位，比第二名高出十几个百分点；对美国持正面看法的，只有15%左右。 九比一点五，这个悬殊的比例，就是理解最近巴基斯坦政坛一场风波的钥匙。 巴基斯坦的有识之士，点名大骂军方亲美，所作所为令中国失望？这句话之所以在巴基斯坦能掀起波澜，是因为它碰的是巴基斯坦人心里最在意的那根弦。 事情的起因，是宗教政党伊斯兰神学会其中一派的掌门人法兹鲁尔·拉赫曼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段话。 这位在巴基斯坦政坛活跃了几十年的老资格政治人物，矛头直指陆军参谋长穆尼尔。他的意思是：你们让中国失望了，你们让中国的投资半路停了下来，中国一失望，世界上其他国家也不会来投资；那么谁来取代中国？ 是美国。拉赫曼是总理夏巴兹·谢里夫的政治对手，他的这番话里有党派斗争的成分，可它引起的反响，远远超出了一般的政治口水仗。 我想先回答一个问题：拉赫曼说的“中国失望”，到底有没有根据？说中国“失望”，这是他的判断，中方从来没有这样的公开表态；可他所担心的那些现象，确实是巴基斯坦国内很多人都在讨论的。 中巴经济走廊自2015年全面启动以来，已经建成了一大批能源、交通项目，缓解了巴基斯坦长期的缺电难题，修通了多条公路，瓜达尔港从一个小渔村变成了现代化港口。 可这几年，走廊的推进速度确实不如预期：瓜达尔港的配套产业、新机场的运营、经济特区的招商、被寄予厚望的1号铁路干线升级改造，很多项目都遇到了这样那样的困难。那么，速度慢下来的原因是什么？ 我的看法是，主要不在中国。中方的投入意愿一直在，今年5月发表的中巴联合声明还提出，要推动中巴经济走廊“升级版”高质量发展。 真正的瓶颈，在巴基斯坦自身：一是安全，二是治理。先说安全。 巴基斯坦国家反恐部门的数据显示，2021年以来，巴境内发生了十多起针对中国公民的重大恐怖袭击，造成二十名中国公民死亡、几十人受伤。中国工程师、中国企业员工、中国留学生，一再成为恐怖分子的袭击目标。 在这样的安全环境下，任何一个投资者都会犹豫：项目做得再好，人的安全保证不了，一切都无从谈起。中方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非常明确。 中巴联合声明里专门写了一条，要求巴方切实保护好在巴的中国同胞、中国项目和中方机构。中国在联合国也多次呼吁，把“俾路支解放军”和它下面那个专搞自杀式袭击的“马吉德旅”，一起列进安理会的制裁名单。 值得一提的是，美国去年8月也把这两个组织列为外国恐怖组织。也就是说，在打击这些针对中国公民的恐怖组织问题上，国际社会是有共识的。 我认为，这才是中巴合作真正的“痛点”：不在于巴基斯坦和谁走得近，而在于能不能把那些专门破坏中巴合作的恐怖势力连根拔掉。再说治理。 走廊的核心区域在俾路支省，这是巴基斯坦面积最大、人口最少、经济最落后的省份。长期以来，当地民众对资源开发的收益分配心存不满，觉得资源被拿走了，好处却没留下多少。 一些分离主义势力正是利用这种不满，把中巴经济走廊描绘成“外人掠夺资源”的工具，煽动对中国项目的敌意。这个问题，说到底是巴基斯坦联邦和地方之间的分权与分利问题，需要巴基斯坦自己通过发展和改革去解决。 外人帮不了，也不应该越俎代庖。那么，“美国在取代中国”这个说法呢？我觉得要分开看。 一方面，美国这一两年确实在加大对巴基斯坦的接触，尤其是在矿产领域。去年9月，巴基斯坦总理和陆军参谋长访问白宫，向特朗普展示了巴基斯坦的矿石样品，希望为巴基斯坦丰富的矿产资源找到美国买家；美方也表示愿意为俾路支省的铜金矿项目提供融资。 另一方面，美国给出的承诺，真正落地的有多少，还要打一个问号。几十年来，美巴关系起起伏伏，巴基斯坦人对美国“用得着时拉一把、用不着时踢一脚”的做法记忆犹新。 皮尤民调里那个15%，就是这种记忆的写照。所以，说“美国在取代中国”，从趋势上看有一些苗头，从实质上看为时尚早。 更重要的是，中国从来不把中巴合作看成一场零和游戏。今年5月的中巴联合声明里写得很清楚：只要按照中巴两国商定的方式来，第三方也可以加入走廊建设，双方都欢迎。 这句话的意思是，门是开着的，其他国家愿意来投资、来合作，中国是欢迎的。巴基斯坦同时和中国、美国、海湾国家发展关系，是它作为主权国家的自主选择，中国尊重这种选择。 中巴关系的分量，不需要靠排斥别人来证明。还得说一说巴基斯坦这两年的处境。 去年5月，印巴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空中冲突，巴基斯坦空军的表现让外界刮目相看，巴基斯坦军方在国内的威望随之上升，穆尼尔本人也被授予元帅军衔。 巴基斯坦经济依然困难重重，外汇储备紧张，通胀压力大，财政捉襟见肘，不得不在各个方向上寻找资金和市场。在这样的处境下，巴基斯坦一边加深同中国的合作，一边改善同美国、海湾国家的关系，这
